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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絮语之天使家园

当你还是一个小的天使在天空飞翔的时候,妈妈用双手轻轻地把你抱住,你便成了我的孩子

 
 
 

日志

 
 
关于我

我是小涵涵,我现在已经6周岁了!马上就要成为一名小学生了。欢迎大家常来我的家园玩,不要忘记留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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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父爱  

2008-04-08 15:25:02|  分类: 心灵驿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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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平凡的平凡父亲

                                                       理查德·费曼

 

在我出生前,我父亲对母亲说:“要是个男孩,那他就要成为科学家。”当我还坐在婴儿椅上的时候,父亲有一天带回家一堆小瓷片,就是那种装修浴室用的各种颜色的玩艺儿。我父亲把它们叠垒起来,弄成像多米诺骨牌似的,然后我推动一边,它们就全倒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帮着把小瓷片重新堆起来。这次父亲让我变出些复杂点儿的花样:两白一蓝,两白一蓝……我母亲忍不住说:“唉,你让小家伙随便玩不就是了?他爱在哪儿加个蓝,就让他加好了。”

可我父亲回答道:“这不行。我正教他什么是序列,并告诉他这是多么有趣呢!这是数学的第一步。”我父亲就是这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认识世界和它的奇妙。

我家有一套《大英百科全书》,父亲常让我坐在他的膝上,给我读里边的章节。有一次读到恐龙,书里说,“恐龙的身高有25英尺,头有6英尺宽。”随后父亲对我说:“呀,让我们想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要是恐龙站在门前的院子里,那么它的身高足以使它的脑袋够着咱们这两层楼的窗户,可它的脑袋却伸不进窗户,因为它比窗户还宽呢1就是这样,他总是把所教的概念变成可触可摸有实际意义的东西。

我想象居然有这么这么大的动物,而且居然由于无人知晓的原因而灭绝了,觉得兴奋极了,新奇极了,一点也不害怕会有恐龙从窗外扎进头来。我从父亲那儿学会了“翻译”——学到的任何东西,我都要琢磨出它们究竟在讲什么,实际意义是什么。

父亲使我很早就懂得“知道一个东西的名字”和“真正懂得一个东西”的区别

那时我父亲常在周末带我去卡次基山,那是纽约市的人们伏天避暑消夏的去处,在漫步丛林的时候他给我讲好多关于树林里动植物的新鲜事儿。其他孩子的父亲也纷纷学着做,带着他们的小孩去山里玩了。

 周末过去了,父亲们都回城里去做事。孩子们又聚在一起时,一个小朋友问我:“你瞧见那只鸟儿了吗?你知道它是什么鸟吗?”

我说:“我不知道它叫什么。”

他说:“那是只黑颈鸫呀!你爸爸怎么什么都没教你呢?”

其实,情况正相反。我爸是这样教我的——“看见那鸟儿了么?”他说,“那是只斯氏鸣禽。”(我那时就猜想其实他并不知道这鸟的学名。)他接着说:“在意大利,人们把它叫做‘查图拉波替达’,葡萄牙人叫它‘彭达皮达’,中国人叫它‘春兰鹈’,日本人叫它‘卡塔诺·特克达’。现在你仅仅是知道了世界不同地区的人怎么称呼这只鸟,可是终了还是一点也不懂得它。我们还是来仔细瞧瞧它在做什么吧——那才是真正重要的。”(我于是很早就学会了“知道一个东西的名字”和“真正懂得一个东西”的区别。)

他又接着说:“瞧,那鸟儿是在啄它的羽毛,看见了吗?它一边走一边在啄自己的羽毛。”

“是的。”我说。

他问:“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说:“大概是它飞翔的时候弄乱了羽毛,所以要啄着把羽毛再梳理整齐吧。”

“呀,”他说,“如果是那样,那么在刚飞完时,它们应该很勤快地啄,而过了一会儿后,应该缓下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明白。”

他说:“那让我们来观察一下,它们是不是在刚飞完时啄的次数多得多。”

不难发现,鸟儿们在刚飞完和过了一会儿之后啄的次数差不多。我说:“得啦,我想不出来,你说道理在哪儿?”

“因为有虱子在作怪。”他说,“虱子在吃羽毛上的蛋白质。虱子的腿上分泌蜡,蜡又有螨来吃,螨吃了不消化,就拉出来粘粘的像糖一样的东西,细菌于是又在这上头生长。”

最后他说:“你看,只要哪儿有食物,哪儿就会有某种生物以之为生。”现在,我知道鸟腿上未必有虱子,虱子腿上也未必有螨。他的故事在细节上未必对,但是在原则上是正确的。

又有一次,我长大了一点,他摘了一片树叶。我们注意到树叶上有一个C形的坏死的地方,从中线开始,向边缘蔓延。“瞧这枯黄的C形,”他说,“在中线开始比较细,在边缘时比较粗。这是一只蝇,一只黄眼睛、绿翅膀的蝇在这儿下了卵,卵变成了像毛毛虫似的蛆,蛆以吃树叶为生。于是,它每吃一点就在后边留下了坏死的组织。它边吃边长大,吃的也就越多,这条坏死的线也就越宽。直到蛆变成了蛹,又变成了黄眼睛、绿翅膀的蝇,从树叶上飞走了,它又会到另一片树叶上去产卵。”

同上一例一样,我现在知道他说的细节未必对——没准儿那不是蝇而是甲壳虫,但是他指出的那个概念却是生命现象中极有趣的一面。生殖繁衍是最终的目的。不管过程多么复杂,主题却是重复一遍又一遍。

 我没有接触过其他人的父亲,所以在当时我并不知道我父亲有多么了不起。他究竟是怎么学会了科学最根本的法则:对科学的热爱,科学深层的意义,以及为什么值得去探究。我从未问过他,因为我当时以为所有的父亲都理所应当地知道这些。

父亲培养了我留意观察的习惯。

一天,我在玩马车玩具。在马车的车斗里有一个小球。当我拉动马车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小球的运动方式。我找到父亲,说:“嘿,爸,我观察到了一个现象。当我拉动马车的时候,小球往后走;当马车在走,而我把它停住的时候,小球往前滚。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运动的物质总是趋于保持运动,静止的东西总是趋于保持静止,除非你去推它。这种趋势就是惯性。但是,还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是这样。”你瞧,这是很深入的理解,他并不只是给我一个名词。

他接着说:“如果从边上看,小车的后板擦着小球,摩擦开始的时候,小球相对于地面来说其实还是往前挪了一点,而不是向后走。”

我跑回去把球又放在车上,从边上观察。果然,父亲没错——车往前拉的时候,球相对于地面确实是向前挪了一点。

我父亲就是这样教育我的。他用许多这样的实例来进行兴趣盎然的讨论,没有任何压力。他在一生中一直激励我,使我对所有的科学领域着迷,我只是碰巧在物理学中建树多一些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上瘾了——就像一个人在孩童时尝到什么甜头,就一直念念不忘。我就像孩子,一直在找前面讲的那种奇妙的感受。尽管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却也时不时地能做到。

后来我开始学微积分。对我来说,它似乎很简单明了。我父亲也开始学它,却学得糊里糊涂。于是我开始向他解释。我从来没想到他的智力也是很有限的,所以有点失望。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在某些方面,我已经超过他了。

 

 

父亲的爱

艾尔玛·邦贝克

     爹不懂得怎样表达爱,使我们一家人融洽相处的是我妈。他只是每天上班下班,而妈则把我们做过的错事开列清单,然后由他来责骂我们。x;E9p$

     有一次我偷了一块糖果,他要我把它送回去,告诉卖糖的说是我偷来的,说我愿意替他拆箱卸货作为赔偿。但妈妈却明白我只是个孩子。ai

     我在运动场打秋千跌断了腿,在前往医院途中一直抱着我的,是我妈。爹把汽车停在急诊室门口,他们叫他驶开,说那空位是留给紧急车辆停放的。爹听了便叫嚷道:“你以为这是什么车?旅游车?”U*'N

     在我生日会上,爹总是显得不大相称。他只是忙于吹气球、布置餐桌做杂务。把插着蜡烛的蛋糕推过来让我吹的,是我妈。r:-@

     我翻阅照相册时,人们总是问:“你爸爸是什么样子的?”天晓得!他老是忙着替别人拍照。妈和我笑容可掬地一起拍的照片,多得不可胜数。}

     我记得妈有一次叫他教我骑自行车。我叫他别放手,但他却说是应该放手的时候了。我摔倒之后,妈跑过来扶我,爹却挥手要她走开。我当时生气极了,决心要给他点颜色看。于是我马上爬上自行车,而且自己骑给他看。他只是微笑。ZL  我念大学时,所有的家信都是妈写的。他除了寄支票外,还寄过一封短柬给我,说因为我没有在草坪上踢足球了,所以他的草坪长得很美。*?

    每次我打电话回家,他似乎都想跟我说话,但结果总是说:“我叫你妈来接。”D4

    我结婚时,掉眼泪的是我妈。他只是大声擤了一下鼻子,便走出房间。我从小到大都听他说:“你到哪里去?什么时候回来?汽车有没有汽油?不,不准去。”爹完全不知道怎样表达爱。除非……@)_+

    会不会是他已经表达了而我却未能察觉?

 

 

瞬间的永恒

克雷格·诺瓦

    我在教12岁的女儿学用假蝇饵垂钓。这通常既有趣又安全,可是也有些危险的节骨眼儿,不到你真正遇到困难不会显露出来。譬如对付涨潮和湍流就是,我教女儿时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我们俩先从抛钓丝学起,开始时在草坪上用一段纱线代替假蝇饵。没多久工夫,她便能抛一根相当长的钓丝了,我还教她如何缚结钓饵。 

    早春时节,我最中意的那水塘便有蜉蝣出现。这种小昆虫长着一对灰色透明翅膀,令我联想起丝纱;身体略呈紫红,正如树林开始长出嫩叶前那种春季特有的绿色。为把这种颜色搀入人造蝇饵,我在用来充作蝇体的狐皮中加进一点紫毛。此外,我又买了些澳洲袋鼠皮,取一块放在炉上锅里染。 

    染的时候,我站在锅的一边,女儿在另一边。这时她突然问我:“爱的滋味是怎么样的?”问的口气坦诚率真,宛若在问我水里什么时候会有白色的蜉蝣。 

   “有各种各样的爱。”我回答。 

   “譬如说?” 

   “嗯,你可能会热恋。”我说。女儿望着我,玩味这话的意思。我接着说:“还有别种的爱:你可以爱朋友;你会同某人结婚,白头50年,到那时候,感情会与求爱之初大不一佯,甚至变得更强烈,爱的种类多着呢!”

 “哪种最好?” 

    我用长叉把毛皮从锅底撩起。我们倾听染液流下。滴回锅里,声音似乎代表了我对往事的回忆和女儿对未来期望的绝妙结合。 

   “我喜欢那种历久不渝的爱。不过,我想,你必须自己决定。” 

   “我们春天去钓鱼,是吗?” 

   “当然去的,一定去。要去的,宝贝。” 

    一场关于爱的讨论就这样微妙地同捕钓鳟鱼混作一体,给我留下许多问题。我教女儿蜉蝣和五彩虹蹲的习性,真正想要向她传达的是什么? 

    当我想起我去垂钓的那个沿岸水很深的狭长池塘时,答案突然出现。塘边岸上有棵苹果树。到蜉蝣出没的季节,水面映出树上花朵的倒影。鱼儿浮上来吞食蜉蝣,使池水微起涟漪,有时则泼刺跃出水面溅起水花,落下水时,水花四溅。我于是投下蝇饵,在那些有鱼浮上的地点垂钓。 

    在这个特别心爱的地方,我度过了多少个愉快的下午。我仿佛是存在于时光之外,但同时又会留下某种回忆,些许透人心头深处的亲切感。说我此刻心境悠然自得,倒不如说我身心舒畅,生意逢勃,满怀兴奋。我想到故世的父亲;我虽是孑然一人,却绝不孤独。

我想,我试图传达女儿的正是这么一个时刻。但愿有朝一日,她站在这同一塘边抛下钓丝时,也会想起父女一起染毛皮、一起讨论爱情之夜。如果运气好,在她想得出神时,她会看到塘边有鳟鱼浮起。 

 

 

父亲的手提箱(节选)

帕慕克

父亲在去世的两年前给了我一个小手提箱,里面装的是他的作品、手稿和笔记。他装作以前那样轻松玩笑地要我在他走后再看,这个“走”当然是说的是他死了以后。 

  他说:“翻翻就行了。看看有没有对你有用的东西。或许在我走后你可以挑选一些发表。”  

  说这话时是在我的书房里。在四面全是书的墙的包围之中,父亲想找个地方放下箱子。他左右徘徊,就仿佛一个想把自己身上的痛苦的负担赶紧卸下去的人。最后,他悄悄地把它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真是个有点尴尬却又难忘的时刻。但随后我们就恢复了常态。平常的轻松,俏皮和嘲讽性情立刻显现出来。我们照例聊了些家长里短,土耳其的政坛丑闻,还有父亲一直没有起色的商业投资,说这些时我们一点都不伤心。 

…… 

看着那箱子,我觉得父亲在他写作的那些年里可能也发现了这些乐趣:我不应该对他预先判断。我很感激他。不管怎么说,他从来不是一个呼来喝去,惩罚不分的平庸父亲,而是一个让我自由选择,对我表示最大限度的尊敬的父亲。我常想,要是我当初偶尔能对父亲谈谈我的想象该多好啊,不管是放肆的还是幼稚的。因为跟我其他朋友的童年不一样,我从来没怕过我的父亲,我有时还认为我之所以能成为一名作家就是因为我父亲当初就想当作家。我必须要一颗容忍心来阅读它——看看他在旅馆房间里究竟写了些什么。正是带着这种希望,我又走到了那个箱子跟前。它还静静地立在父亲放置的地方。我全神贯注地通读了几本手稿和笔记。我父亲写了些什么呢?我记得有一些是巴黎旅馆窗外的景致,几首诗,一些似是而非的观点,分析等等……我写作的时候就像一个出了车祸的人拼命要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又害怕会记起太多的可怕场景。在孩提的时,我父母一到吵架的边缘——就是他们相互不说话的时候——爸爸就会打开收音机来调节一下情绪,而音乐就会帮助我们很快地忘掉不愉快。 

……

在把箱子留在我办公室后一个星期,父亲又来看过我一次;一如既往,他给我买了巧克力(他忘了我都48岁了)。也一如既往,我们聊了些生活,政治和家庭琐事。后来他终于看到他放的箱子被我移动过了。我们就互相看了看,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我没说我打开了箱子,看了里面的内容,相反,我只是把视线移开了。他立刻明白了。就像我明白他明白了一样。就像他明白我明白他明白了一样。但所有的明白就在几秒钟之内明白了。因为父亲是一个快乐,懒散但却对自己有信心的人;他只是照例冲我笑了笑。当他离开时,没忘记把他作为父亲该说的赞扬鼓励之词又重复了一遍。

我也同往日一样,注视着他离开,无比羡慕他的快乐,无忧无虑和处世不惊的脾气。我也记得那天我心里有一小会儿的窃喜让我感到羞耻。那是由我感觉到我生活上可能过得不如他舒适的念头引起的。可能我不如他过得快乐,自由自在,但我献身于写作了——你明白……我为自己对父亲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在所有的人中,父亲从来没让我痛苦过——他完全让我自由发展。这些都让我们想到写作和文学是和生活中中心的缺失,和我们的幸福与负疚相联系的。  

我的故事同时也相应地提醒我那天还有一件事让我更加内疚。在父亲把箱交给我的二十三年前,在我决心放弃一切把自己关起来去当一名小说家四年之后,就是我22岁时,我完成了第一部小说《杰夫德贝伊与其子》。我用颤抖的手将打印稿拿给父亲看,想听一点他的意见。这并不仅是因为我相信以他的品位和智慧,或是他的意见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还因为他不像母亲那样,反对我成为一个作家。在这点上,父亲远比我们有远见多了。我迫不及待的等着他的消息。两个星期之后他来了,我跑过去把门打开。父亲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张开手臂给了我一个拥抱,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非常非常喜欢这部作品。有一会儿,我俩陷入了那种由于异常激动带来的无言沉默。后来,等我们平静下来开始说话,他用了一种夸张的语言对我和我的处女作表达了他的强烈信心:他告诉我说总有一天我会赢得像站在这里接受这个奖项这样的无限快乐。

他说这话不是因为想用好听的来安慰我,或是把这个奖项作为目标来刺激我;他像所有的土耳其父亲那样给自己的儿子以支持,并鼓励我说:“总有一天,你会获得荣誉并成为帕夏!”许多年来,无论何时,他看到我都以同样的话语鼓励我。

我父亲在2002年12月去世了。

今天,我站在这里,站在给予我这无上光荣的奖项的瑞典文学院的同事们和尊敬的来宾们面前,我深切地希望此刻他就在我们中间。

                              

 

 

认识父亲——戎林

 

对父亲,我们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得许多做儿女的全然不理解父亲那颗炽热的心。我常听人说,父母对儿女的感情是百分之百,而儿女对父母的感情却总要打些折扣。我不知这话准确到何种程度,但我却亲眼目睹,多少可怜的父亲为儿女吃尽了天下苦,受尽了世间罪,有的为儿女,宁愿献出属于自己仅仅一次的生命。

我一直忘不了那年在唐山采访时听说的一件真实的事,地震袭来时,墙倒屋塌,一块沉重的水泥板从天而降,屋里一对年轻的夫妻跃然而起,头顶头,肩搭肩,死死地坚持着,不为别的,因为在他们的身下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当抢救人员赶来把婴儿抱走后,他们便再也无力支撑,水泥板轰然压下。

是谁给这对父母如此大的力量?是他的儿女。儿女是父母生命的延续,为了让这个延续,为了让儿女更好地活,他们情愿献出自己的生命。世界是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崇高和伟大?

也许儿女片面地理解“生命既然开始,便已经走向死亡”,他们毫不珍惜宝贵的生命,有意或无意地将生命交给死神,轻而易举地就那么一甩手就走了,却把父亲推进了无边的苦海。

我的一位同事是颇有影响的钢琴家,他的妻子早已离去。他和儿子相依为命地生活在一起,将艺术细胞传给了儿子,把他拉扯成人,送进了剧院。儿子也挺争气,很快适应了紧张的剧院生活。不料在一次装台的义务劳动中从顶棚跌下,当场停止了呼吸。剧院院长把儿子的父亲接了去,问他有什么要求,那位几次从昏迷中醒来的父亲把头摇摇,说想到儿子出事的地点看看。

那是一个寂静的冬夜,院长叫人把剧场的大门打开,领着他走到台前。父亲实在憋不住,一下子扑倒在儿子摔下来的地方,再也无力站起。

整个剧场空空荡荡,无声无息,一只只椅背像大海的波涛,在这苦难的父亲的胸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澜。至今,在那个家中儿子住过的房间还完整在保留着。每天上班,父亲总得在门口轻轻说声:“儿子,再见!”回来时又说一声:“父亲回来了,儿子!”吃饭时,儿子坐过的桌边依然放着一双筷子,它正无声地向父亲诉说着他在另一个世界的一切。

我一直不敢从离我往住处不远的那条街上走,不为别的,只怕看到一位伫立在街头的老人,他几乎每天都在人们下班的时间站在那里,面对着澎湃的自行车和人流,眺望着,等待着,寻觅着他对子早已不在人间的儿子。

父亲是伟大的,是坚强的。严酷的现实常常扭曲了父亲的情感,沉重的负担常常压得父亲喘不过气来,天灾人祸,狂风暴雨都被父亲征服了,是他用点点血汗,以透支的生命为儿女们开出一条成功之路,也给自己带来无尽的欢乐。

但也有一些不谙世事的儿女们被花花世界所迷惑,有的甚至被投进了牢房,让青春定格在冰凉的小屋里,对此,他自己倒不感到什么,总是以为以后的路还长。可他们没想到,这给父亲带来了多么大的不幸与悲哀。我在采访中了解到一个中学生因犯盗窃罪而被捕,他的父亲与我是老相识,但碍于面子,一直瞒着我。他想儿子想得几乎发疯,实在迫不得已才来求我,想托我找找人,让他去狱中看看儿子。

我去了,看守所所长答应他们父子在二号房会面。

那是一间长方形的小屋,两头都有铁网,即使见面,也只能相隔十米,望儿兴叹。

儿子见到父亲,大声呼唤,诉说自己的不幸,一声声像利刃剜着我的心。但父亲却神色木然,不住地点头,摇头。儿子哪里知道,当父亲第一次得知儿子被捕的消息时,仿佛感到有一千面锣在耳边轰响,两只耳朵顿时发麻,接着便什么也听不见——他聋了!

聋子怎么能听见儿子的说话声呢?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好好的,儿子,你好好的,呵——”

泪水爬满了他那苍老的面颊,流进那不停嚅动的嘴唇。

我告诉那少年,你父亲聋了,是为你才聋的。少年一下子蹲倒在地,一只手死死地抓拄铁丝网,胳膊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子,鲜血把袖子染得通红,看得出他心在流血。

那少年被遗送到长江边的一个农场服刑,他的父亲每个月都要到千里之外去看儿子。农场离车站还有十里,得走上一个多小时。一次回来的路上,不知是碰上了风雨,还是因耳聋听不见汽车的鸣笛,父亲被一辆大卡车撞死在路旁。也不清楚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知不知道。

父亲是一部大书,年轻的儿女常常读不懂父亲,直到他们真正长大之后,站在理想与现实、历史与今天的交汇点上重新打开这部大书的时候,才能读懂父亲那颗真诚的心。

歌德说:“能将生命的终点和起点联接到一起的人才是最幸福的人。”我想说,你那生命的起点是父母亲用血肉铸成的,它不仅属于你,也属于你父母,属于整个人类。能把自己的生命和父母的生命,以及全人类连在一起的人才是最伟大的人。

 

说明:对原文进行较大的整理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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